但在生出一丝轻微遗憾的同时,严野客又发现。
自己胸腔的心跳更大声了。
不是冲动,是心动。
黎白榆总是那么细心,体贴。严野客其实早发觉,他喜欢的人特别会爱人。
一个独自长大、不求被爱的小孩。
却最懂得如何去爱。
两人回到客厅,坐下前,黎白榆还特意又检查了一下严野客的眼睛。
确认对方瞳眸没有异状,他才稍稍放了点心。
“兰夏明天到不了北美。”
严野客忽然开口。
“航班延迟了。”
刚刚坐下的黎白榆微顿,看了他一眼。
“天气原因,港城有雷暴。”严野客说得正经肃色。
表示这事没他插手,和他无关。
但其实,重点明明是严野客对这些情况都了如指掌。
“新的预计到达时间是后天下午。兰夏选择在这个节点来北美,还有两个行程,一是去见他的律师同学,二是考察高中。”
不仅了如指掌,严野客还一一道来。
“律师是美敦维制药公司的法务,兰夏见他可能是同学叙旧,也可能要咨询黎雨生涉嫌使用非法药物的案件相关。”
“而那三所被选中的高中都和国内有合作,可以为港城的学生提供高中留学的机会。”
“当然,这些都只是可能。”
严野客没把话说死,只是描述了客观事实。
他真正想说的,其实只有最后这一句。
“白榆,你没必要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,承担‘他好不容易过来就必须要见面’的压力。”
“你需要考虑的只有自己,你想见面就见,不见就回绝。”
黎白榆沉默。
片刻后,他才开口:“案件,有进展吗?”
“黎雨生还在押。”
严野客对此果然也早有掌握。
“他的个案本来不需要等这么久,但黎雨生非法获取原液的渠道问题很大,不仅涉嫌走。私,还涉嫌毒。品,而且是大克重。”
“所以整个案件的性质变得非常严重,警方已经收网,但彻查需要时间,黎雨生的案件也要等全部调查结束后才能送检。”
“目前黎雨生人在拘留所,只有律师每周能去和他见一次,开庭预计要等到半年后。”
严野客只说了这么多。
但他没告诉黎白榆,从黎雨生被抓,到获取信息素原液的渠道被清查,全程都有严野客的助力。
严野客一定要让黎雨生受罚,要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。
其实以黎雨生对黎白榆的胁迫和伤害,他已经足以被送进去,但严野客执意选择了另一个方向。
因为非法持有信息素原液的罪名比故意伤害更重。
而且,这个罪名和黎白榆完全无关。
当时黎白榆尚在昏迷,本就无法对黎雨生进行指正。
再者,就算之后再有家属求情,想要获得减刑,也无法向黎白榆求取谅解。
严野客故意这么做的。
黎雨生只能自食其果。
而沙发上的黎白榆沉默了良久,最终开口。
“还是算了。”
他抬手松松拢了一下颈后垂落的长发,垂了垂眼。
“我不是很想在这里见我爸。”
黎白榆不想在这个熟悉的、安全的,属于自己的学习环境里,再和家里人有什么过多的交集。
“回国再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