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声“笃笃”之后,余堇略带慌乱的“进”响起,甚至还在咳嗽,似乎是呛到了。
谢君瑜进来后关上门,看到余堇在吃打包好的饭菜。打包袋上有店名,是附近一家很有名的餐厅,以炸食为特色,为了口感,去那儿吃的人几乎都是堂食,极少有打包带走的。
她随意晃一眼,原本酥脆的外壳已经被水汽湿透,看上去黏糊糊软塌塌的。
余堇是急着回来?
谢君瑜把提拉米苏拎起来,问:“这是你买的?”
余堇的呛咳刚刚止住,脸上咳起来的红晕和眼睛里的水润还没消褪,开口的声音也有些哑:“嗯,我路过——”
“多谢余经理好意,我已经饱了,吃不下,余经理自己吃吧。”谢君瑜把提拉米苏扔在桌上,没再多看她一眼,很快出去。
余堇似乎是有话想说,因为太急,她呛得更厉害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有剧烈的咳嗽声在谢君瑜身后响起。
“小君——”
“啪。”
门关上了。
余堇咳到撕心裂肺,呛住喉管的饭粒才终于顺下去,她颓然瘫在靠背上,水润未褪的眼睛望向那盒提拉米苏。
她不爱吃苦的,甚至称得上厌恶,喝的咖啡都必须往里加上好几包糖和奶她才喝得下去。
z市甜食多,那里的人大多嗜甜,而余堇是这其中的佼佼者,爱吃甜腻到发齁的甜品,是boop甜品店的常客,谢君瑜第一次去boop就是跟着她去的。
boop的甜品多种多样,余堇最不爱吃她们家的提拉米苏,苦味太重,而谢君瑜正好相反,唯独能接受提拉米苏。
她们总是南辕北辙,没有一丝契合。
余堇把包装盒拆开,舀起一勺提拉米苏送进嘴里。舌尖刚碰到,她的眉头就下意识皱在一起。
苦,太苦了,咖啡液太多,苦到她眼里的水润愈发明亮。
她想吐,但牙一咬,逼着自己咽下去。
于是那份苦涩顺着食道滑向体内,顷刻间弥散开,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感受到了苦意。
……
两天后的傍晚,谢君瑜在餐桌前正襟危坐。她死死盯着桌上压根还没上几道的餐食,说什么也不肯往边上看。
许可快被谢君瑜这样乐死了,她特地跟谢君瑜边上的人换了位置,拍拍谢君瑜的椅背,逗她:“小谢,你就看一眼,真的没事的,这玻璃可结实了,不会破的。”说着还蹬几脚。
谢君瑜在公司一向端的是听话牛马的形象,但此时此刻面对许可的打趣她实在忍不住了,反正她不在许可项目组,怼几句没事。
“许经理,你爱看你看就好了,不必非得拉上我。”
果然,跟余堇走得近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。s市餐厅那么多,许可偏偏要选一家水上餐厅,脚下踩的不是实木不是水泥,而是玻璃,玻璃之下就是不断涌动的湖水。
谢君瑜不怕高,但她不会游泳,看见这样的场景难免心慌。
许可被怼了反而更来兴致,嘴巴一张就要继续逗,余堇就坐她边上,一杯热茶“当”一下砸在她手边。见许可不接,余堇直接把她的手拽过来按在杯壁上。
“喝、茶。”余堇表面云淡风轻,实际咬牙切齿。
许可觉得奇怪,但还是撅起嘴抿了一口茶,然后成功被烫到呲牙咧嘴。
余堇是故意的!
菜上齐,众人动筷。
这一桌都是年轻人,年纪最大的也就余堇和许可,而她们俩平常都没什么架子,能和大家玩到一起去,有人嫌光吃饭太无聊,提议玩酒桌游戏。
“好好好,怎么个玩法!”有人摩拳擦掌。
许可还记仇着,那人话音刚落,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扽,“抓手指!”
虽然余堇没明说,但许可看得出来她和谢君瑜之间诡异的气氛,余堇整她,她必然要还回去!
“我来说下游戏规则。每个人和左右两边的人十指交叉握紧,裁判随机选择某人的某根手指,被点到的人要抬起相应手指,错了的人不仅自己要回答问题,和他握手的另一人也要受罚喝一杯酒!”
谢君瑜虽然常去酒吧,但大多都是安安静静坐吧台让季洁安排上酒水,很少玩酒桌游戏,在她玩过为数不多的几次酒桌游戏里,也都是用骰盅,许可说的这游戏她听都没听过。
不过听起来按指令抬手指就行,也不是很难的样子。谢君瑜心稍安。
在场的人里有人问:“那谁当裁判?”
许可快要憋不住笑,余堇一看就知道她要坏事,正要抢先当裁判,谁料许可直接双脚一蹬,连人带椅子都往后挪出一步,椅子与玻璃的摩擦声正好盖过余堇的声音。
“这游戏是我提出的,这顿饭又是我做东,自然由我当这个裁判服务大家。”许可站起来,这下余堇和谢君瑜称得上是挨着坐的。
“来来来,都把手牵起来!”
许可原本坐在谢君瑜和余堇中间,她当了裁判,按规则,谢君瑜和余堇就是相邻,要十指相扣。
谢君瑜没动,她在想怎样合情合理地换个位置,可许可说完不过十秒,她耳边响起一声椅子挪动的声音,接着,有温热挤进她的掌心。
时隔多年,谢君瑜以为自己能忘记余堇的温度,可当那片温热贴过来的时候,哪怕她没有扭头,身体的战栗已经告诉她来人是谁。
好狡猾的人,不用开口,光是用体温就能让她恍神。
两人的手掉在桌下,谢君瑜挣扎,余堇抓住不放,中指的银戒就硌在谢君瑜指骨。
好可恨的人,明明都订婚了,还要这样抓着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