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,金色的光斑在林倾妺的身上、脚下跳跃,却难以驱散她心头没由来的烦躁。食堂的嘈杂声回荡在耳边,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。随便对付了几口,便离开了食堂。
她不想将这份负面情绪带回宿舍,便决定走走,漫无目的逛了会儿校园,不知不觉就走出了校门。
林倾妺突然想起上次听杨杨说过,学校附近的山上有个出名的景点,风景不错。山上有着深不见底的绿湖泊,有着枝繁叶茂的果园,以及隐匿于山林间的寺庙和道观。
她心中一动,寺庙道观她就不去了,倒是可以去看看湖泊和果园。不过,听说上山的入口在镇上。
坐上开往镇上的出租车,林倾妺将车窗打开,让凉爽的秋风吹散心头的燥热。司机大叔从后视镜中瞥了她一眼,打趣道:“小姑娘,看你眉头紧锁的,和你男朋友吵架了?”
林妺妺一愣,随即有些无奈的解释道:“师傅,您指定是误会了,我连男朋友都没有,吵哪门子架啊?”
司机大叔一副我都懂的模样,“不是男朋友,肯定也是你的追求者。那男娃儿一直目送着你上车离开,眼神就没离开过,一看就很钟意你啊。”
司机大叔完全不给林倾妺反驳的机会,继续滔滔不绝地分享起他的婚姻观:“我们那个年代,都不兴你们这套,叫什么来着……哦对,自由恋爱!但你看你们这代的婚姻率可比我们那会儿低多了,而且还动不动就闹离婚。像我跟我媳妇,盲婚哑嫁的,不也过了一辈子?所以啊,小姑娘,找个合适的人就嫁了吧,眼光不要太高咧!”
林倾妺心中暗自叹息,这些老一辈的观点,她实在无法苟同。
婚姻率低,离婚率高,难道不是因为女生越来越独立,不好糊弄了吗?而盲婚哑嫁的年代,为了生存,大部分人除了认命,哪里还有反抗的心思。
再说眼光这回事儿,眼光要是不高,最后受罪的还不是自己?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儿,总不能只靠爱情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来维系吧?
不过,在林倾妺的眼中,好的婚姻和爱情还是存在的。比如她的爷爷林如海和奶奶刘文惠。在那个婚姻包办的年代,他们却通过自由恋爱走到了一起。
刘文惠十八岁那年,家里给她挑了一个寡居的四十多岁老男人为丈夫。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,于是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。
刘文惠聪明好学,一直是班级第一,但因家里实在是太穷了,单亲的父亲又是个酗酒成命的,赊欠了不少酒钱。所以,她被迫辍学出去打工,却被亲戚忽悠回家,安排了这么一场荒唐的亲事。
离家出走了一天,她累的瘫在路边,被路过的林如海现,捡回了家。不过,第二天,刘文惠就被父亲找到并接走了。
这段意外的相遇让两人开始了一段长达半年的书信往来。他们在心中分享着彼此的生活、梦想和烦恼。一来二去的,他们的感情愈深厚。终于在风和日丽的一天,林如海鼓起勇气上门提亲了。
两人度过了人生中最幸福的两年,然而,天不遂人愿,刘文惠因难产离世,留下了刚刚出生的林晖。
林如海一个人拉扯大林晖,又帮着林晖拉扯大林倾妺和林思安。尽管面临着重重压力和诱惑,他却从未想过再婚。
林倾妺记得,林如海卧室的抽屉里仍完好的保存着他和刘文惠的来信。那些泛黄的纸张见证了他们的爱情和婚姻。每当她看到那些信件时,她都会感动不已。
见林倾妺陷入沉思,司机大叔误以为她是个爱听故事的小姑娘,于是更加热情地说着。他用着一口地道的本地口音,问道:“小姑娘哪儿人啊?”
这一嗓子将林倾妺拉回了现实,她揉捏着太阳穴,礼貌地回应着:“成都的。”
“成都啊,好地方!我前两年还去咧,是我儿子带我去的……”司机大叔兴致勃勃分享起了那次旅行的所见所闻。
林倾妺耐心听完,配合道:“那您儿子很孝顺啊。”
“还行,就那样吧。”司机大叔轻描淡写地回答,实际上嘴角的笑意却难以掩饰。
林倾妺深吸一口气,靠在座椅上,有气无力道:“师傅,不好意思,我晕车有点儿厉害,就不跟您唠了啊,到了请您喊我一声,谢谢您嘞。”
“您甭客气。”司机大叔见她确实难受,虽有些意犹未尽,但也没再多说。
林倾妺悄悄松了口气,终于清静会儿了,脑子真是瓦特了,没事儿爬什么山,下次还是不受这罪了,晕死她了。不过好在,打车也就十一二分钟的路程。
下车前,司机大叔好心地提醒她:“小姑娘,一个人来爬山可要注意安全啊。老话说的好,一人不进庙,二人不看井,三人不抱树,那里面学问大着咧,知道不?”
林倾妺乖乖点头,笑着应道:“知道啦,谢谢师傅!您路上慢点儿,再见!”
“好嘞,再见啊,小姑娘!”司机大叔说着,拐了个弯儿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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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送出租车渐行渐远,林倾妺会心一笑,觉得这个城市的人真的很可爱,她喜欢。
上山的路原本只有一条,然而,当林倾妺沿着蜿蜒地小径前行了十几分钟后,前方的道路却突然分出了多个岔路口。
她望着眼前的岔口,心中并未多作纠结。人生就像这场旅行,充满了未知与变数,无论前路是好是坏,她都坦然接受。于是,她径直选择了最中间的那条路。
穿梭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,仿佛进入了一个另一个神秘的世界。明明才走了几步,回头望去,已是树木参天,千树寂寞。
穿过密林后,林倾妺眼前豁然开朗,有一种身临桃花源记的错觉。只不过,眼前的景象并非繁花似锦的桃花林,而是一片黄绿色的“海洋”。
这片“海洋”是由一望无际的玉米地构成的,绿色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是大地的裙摆。金黄色的玉米穗,则像是镶嵌在大地上的宝石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林倾妺站在田埂上,被眼前的美景深深吸引,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——想吃烤玉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