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砚扑哧一笑,他也不小心漏出一声笑。
笑完又冷冰冰地绷起来,严正训诫道:“那些书给你不过是消遣的。你倒好,成天抱住了要命。精神都耗进去了。你平常一顿饭吃得还没虫子多,人经得住这样耗?”
雪砚轻轻说:“哥,这就有点夸张了。我吃得还没虫子多?”
“这不是重点。”丈夫拿出了将帅的口吻,恶声恶气对她下达最后通牒:“以后每天最多一个时辰。再不要命地看,我全部收回。”
“哎,知道啦。以后我一拿书就叫李嬷嬷拿根藤条管着。”她夸张地认个错,“超时就打死算了。”
“哼。”
“那你一肚子酸气消了没?”
他不搭理她,可见仍是没消的。
雪砚坐了一会。默默放了床帐,爬到里头的被窝里去了。架子床下做了木炕,被后头炉灶里的木柴烧得暖融融的。被子里揣了一个春天。
她却说了一句瞎话:“哇,我被子里好冷,寒气入骨。”
这暗示老明显了。
夫君心下大悦。嘴上却不肯饶:“那就冷着吧。”
雪砚就叹口气,安静下来不说话了。她一动不动蜷在被窝里。过一会儿,不时发出一种细微的、只有偷哭时才有的吞咽声。
周魁暗自告诫自己:不能睬她。这鬼灵精家伙铁定在装哭,又要逗你一把呢。你一睬她,云梯可就搭上城头了。
堂堂的八尺男儿大丈夫,老栽她一个小鬼头手里像不像话?
可是过了一会,他终究没忍住把手伸了过去。恶声说:“我看一看,到底有没有眼泪!”手在她脸上一抹,果然干的。气得摁住她一顿又揉又搓。
雪砚不迭地喊饶命,忽然像小猫扑蝶似的一把抱住他的手,在掌心里啄了一下。
屋里的黑暗受惊似的抽搐了一下。丈夫僵硬在那里,半条虎躯都瘫痪了。
一股致命的麻从手心窜进了心脏
片刻的凝滞后,就进入大老虎发疯的阶段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本章过渡一下,把时间线往前推进几天。
现在是腊月二十五了。
本文因为是“生活小记”,可能会经常看到这种没啥内容的章节的。整体还是比较日常化的。
腊月二十六,一个淡青的黎明。
寒气已把园子冻僵了。土地也冻得起壳了。正是一年中最严酷的时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