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面朝下躺着,丢了半只鞋。
短裤边卷到膝盖往上,露出暴晒后独有的麦色肌肤,即便在昏暗房间,也大刺咧咧晃旁人的脸。
时林停住脚。
“米欢?”
由于猛地开门,光线尽数投落,连带人脸看不清,时林视线稍聚焦,抬手挥散飞起的灰尘,险些未克制住咳意。
动静窸窣。
混合昏暗光线,时林第一眼竟未发现米欢,他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寒颤,赶在人彻底暴怒前,细微如鸟鸣的呼唤声无比胆怯。
“阿、阿林……”
由于讲话的嗓音染带哭腔,听起来整个人显得无比笨拙。
时林忙沿响动望去,
米欢蜷缩在角落,怀抱根颜色都快掉光了的棒球棍,哆哆嗦嗦对准躺在旁侧男生。
似乎惊吓过度,他声调不成形,颤颤巍巍的,就如被猎狗捣毁小窝的可怜兔子,下秒就由獠牙叼到猎人脚边。
他低头,刘海顺势盖住眉,仅露出通红鼻尖,因长时间哭泣,眼睑下方那一小块皮肤又湿又润,暗处也能反出点点亮光。
就算被训斥,米欢也只会抿着嘴接受,其他暂且不提,看他瞳孔都因担惊受怕而略显混沌,时林心脏钝痛,男生赶忙响应米欢先前呼唤。
“我在。”
即便他想上前,奈何歪倒的人挡去大半道,暂不清楚缘由,时林侧目,望见高南星脑门的红痕了然。
——棒球棍的攻击性,可不低。
能一棍子将人打晕,米欢有这么大力气?时林哪见过这般场景,对他的担心转化为好奇,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米欢从墙角里出来。
那地方脏兮,衣服都能染灰。
时林掩住口鼻,低头迈步进入器具室,顺势踢开高南星的腿,给米欢留出出来空隙:“过来。”
角落人摇摇头。
以为他恐惧,时林弯腰,手指搭在高南星脖颈,感受其跳动的脉搏,声音夹杂无奈:“没死,你把他敲晕了,棍子打他哪里?顶多是昏睡一段时间。”
这句话起了作用。
最起码,米欢给予时林些许反应。
“我以为……”
虽然后半段被人吞了回去,他缓缓起身,随着米欢站直,时林这才注意男生下半身的异样。
他宛若刚从台风天里过来,满脸满眼都是恐惧,领口歪斜,不像是自己撕扯,连带衬衫扣都崩掉好几颗,隐隐约约露出贴身小吊带。
外面衣服坏掉,里面倒还好。
时林伸手,直直拉过来他。
这一拉不要紧,等人站在了光亮地方,时林看清米欢七零八落的裙摆,堪堪反应过来,对方为什么一直在角落里蜷缩着。
整片布料变形,线头垂到小腿,不少区域拧巴发皱,仿佛是用力攥紧再松开,看起来格外滑稽。
时林张张口:“……”